第六十八章

画卷上的,可不正是,鄞王和王妃!

卓檩瞪大了眼睛,虽然头上冷汗直冒,但手里的剑更握紧几分。

奈沨注意到卓檩的异样,突然手捏起了筷子。

这边南雾一碗面已经完了,正要站起来喊小二一声。

一箭射出,差一点让南雾脑袋开瓢,南雾咽了口唾沫,看向那箭的来处。

却是,嘿嘿一笑:“大哥何许人也。”

正是那彪形大汉。

奈沨眼疾手快,已将南雾护在了身后,南雾露出一颗脑袋,继续笑着看那大汉。奈沨握紧拳头,思量着自己身上的伤,他不想再让南雾出招了……是他失算一步。

哪知那大汉却不依他,弓一扔,已经冲过来了。“看,对付你这小妞,我就让这你点罢。”

奈沨正要拔剑,哪知南雾已把碗飞快地塞到他手里,也冲上去了:“嘿嘿,大哥,弟兄们,说女子不如男的今天看好了。”

奈沨头疼地揉揉太阳穴,那店家虽是吓着了,却还是对奈沨开玩笑似的提醒道:“公子,你家娘子这小身板,很有勇气啊,可你也要信她几分啊,怎么不上去帮着?”

奈沨没看他,看了一眼已被正在打斗的那两人捣鼓碎的面,眼睛眨了眨,居然还笑笑,道:“不,本王怕她把人打出事。”

那大汉的打法毫无章法,左一拳右一脚的,看着凌乱难以对付,可反观南雾这套一板一眼的拳法,再配上她自己的融会贯通,还是很容易地就压制住了。

两人打起来,这店里便不能安宁,那些人,虎视眈眈,此刻却不敢动弹,奈沨和卓檩在用自己的内力压制他们。那些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。

那店小二见南雾他们打的,桌子也坏了,碗也碎了一地,忙进去躲着了。

大汉此刻已跳到了房梁上,南雾就这样在下面看着他:“大哥,小心房子塌!”

只见那人身轻如燕,像只胖猫似的,很快地就跳出去了。

南雾:“……”

奈沨见南雾身上尘土,心里担心她有没有受伤,连忙上前去,“阿雾可有受伤?”

南雾的一个“没”字还没有出口,只见店里那些人像是疯了一般冲了上来,奈沨一急,也顾不得胳膊上的剧痛,抱着南雾就跳出去了。

赶来的零他们冲了进去,和那一伙人厮打在一起。

可是……这儿毕竟是他们的地盘,南雾看着里面那帮人放出来信号,有种不好的预感,再这样下去,不是办法!

可奈沨顾不得那么多,拉着南雾就跑走了,身后还跟着卓檩。

南雾不解,就是再弱,也不能抛下他们自己跑啊!而况那些人都是小白而已,进去搏一搏,说不定能争的一起逃走的机会啊,她想挣开奈沨的手,问他可知此种法子。可她越想挣扎,奈沨似乎就握的越紧。

很快就到了那村子外了,风铃他们赶来马车也及时,奈沨就抱着南雾上了马车。

“奈沨,你……”南雾急切地问道。

“没事,不会有事的。”奈沨说话似乎有些困难了,他捂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,闭了眼,汗如雨下。

南雾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拿出自己带着的药就开始给奈沨包扎。

黄昏,身后那些人也没有追过来,南雾松了一口气,就这样在颠簸的马车上睡着了。

次日,南雾醒来,见周围陈设熟悉,知道自己这是回到了王府,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,正欲再睡一会儿。

只见风铃快步走了进来。

南雾被打扰了,她有些恼,问道:“这么毛毛躁躁的做什么?”

哪知风铃一言不发,就那样跪在了南雾面前。

南雾奇怪了,连忙走上前去,“我并没有怪你,风铃,你还不清楚我的脾性吗?”

只见风铃看了她一眼,随后就哭出声来:“王妃,您快去看看吧!王爷他……”

风铃还未说完,南雾便急了,冲出去了。

房间里,窗外有风吹进来,独留风铃在原地,她眼里有些悲凉,挂着的泪珠还未干,只听她自言自语道:“对不起,王妃,为护您周全,奴婢不得不如此了。”

“奈沨……”南雾一进前厅,就看见他满身的伤口,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,背对着南雾,由着柳太医给他包扎。

正是柳子敬,只见他认真地给奈沨包扎着。不一会儿,柳太医起身,有些气愤地拍了奈沨一巴掌,“哼,你说说你,长能耐了,你好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,怎么就,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!”

奈沨吃痛地轻哼一声,只听那柳太医叹了一口气,再道:“瞧吧,老夫我只不过是轻轻拍了你一下,如今你弱成什么样子了,以后还怎么保护你夫人啊。”

说着,他就提起药箱,向外走去。

“柳先生慢走。”南雾作揖。

奈沨这才发现南雾,他转过身来,对南雾一笑,有些慌乱地想遮着自己身上的疤,“阿雾,你怎么来了?”

南雾冷哼:“怎么,我来看看我的夫君,还不行了?是谁昨天在我给他包扎的时候,说自己好得很,一人能挡千军呢!”

奈沨听着她这阴阳怪气的腔调,知道是他错了,可,也不知该说什么好,只一声:“对不起,阿雾。”

南雾看来他一眼,偏过头去,问道:“怎么要在这儿?还未到夏日,是这儿冷的合你意了?”

奈沨这才感觉到冷,不自然地搓了搓胳膊,躲避着南雾看他的目光。

只听南雾一声冷笑,随后就走近他。

南雾已走到他跟前了,“对不起什么,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?错在自高自大把那群侍卫送去中计,还是错在明明身负重伤还要逞能了?”说着,南雾眼泪就忍不住地滚落下来,先前准备好质问奈沨的,此时……在他面前,全然崩溃。

奈沨无言,只轻轻将她揽入怀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……

南雾却哭的更厉害:“你混蛋,我是个什么啊,我是个摆设吗?什么都不告诉我,让你不告诉,让你不告诉,这就是下场。”说着,南雾就要扬手打他。

结果……看到奈沨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伤口时,就下不去手罢,南雾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,拿起奈沨身旁桌上的药:“我去给你煎药。”

南雾有些慌乱,这混蛋,受伤了,还不忘占人便宜。

奈沨垂了垂眸,她不知道啊,自己这样,不光是为了她,还有自己的私心。

待到南雾煎好药给奈沨喂了药后,已到午时了,风铃又跑进来了:“王爷,王妃,二王爷他听闻王爷您受伤了,来看看您。”

南雾只是一声冷笑:“他来做什么,来看看他干的好事吗?”

奈沨惊奇地看她一眼,而后又很快地低头,是了,他的阿雾,从来都是这样聪慧。

南雾和奈沨其实在回来的途中,就见那二王爷的营帐了,不过南雾见那时奈沨没有注意到,许是因为强忍着伤痛吧。见那营帐,又联系木香阁对奈七的避之不及,南雾大概也猜出一二分。

其实南雾就着此事,还隐隐约约感受到奈沨有事瞒着自己,但她见奈沨受了伤,也不好意思问出口。

她看了奈沨一眼,说了句:“我去会会他。”就欲离去。

谁知她被奈沨一把拉住了,南雾看见自己的袖子被抓着,白嫩的手指,奈沨正坐在床上,不过看着神色略有些疲惫,她回头,不解地问道:“怎么?”

“阿雾,二皇兄这人,爱玩阴的,别去,为夫有办法。”奈沨说着,轻咳几声,那样子,南雾觉着,活像一个久病不出门的穷书生,孱弱极了。

奈沨见她有些呆呆的,于是问,谁知南雾没反应过来,也就把自己心中所想那样说了出来。

奈沨:“……”

南雾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她咬着手指头,心里担心极了,不会吧,难道……这夫妻情分,要因着奈沨恼羞成怒,就这样断了吗?

奈沨看着她这样子,不由就笑出了声,“阿雾又想到了什么,本王不是什么穷书生,怎么,阿雾不会还以为本王府里没有银子,养不起阿雾吗?”

南雾听了他这话,一时间就有些恼了:“你还说!”可不是么,南雾一想到她那回为了给那小侍卫解围,结果后来被奈沨一举买下院子,置办了上好的家具……哪个行动不是在给她炫耀啊?南雾想着就不由得捂住心口了,算了,也是她自找的。

奈沨暂且没想到南雾想到的这些,他正经了起来,对南雾招手,“过来,说正事!”

南雾看着他这动作,又差点想入非非,还好这回她自制力没那么差了,只是摇摇头,立马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,就过去了。

……

过了一会儿,奈七踏进房门。

“五弟,五弟妹……二皇兄来看你们了。”奈七环顾四周,见没有人回应他。

索性大着胆子,向床边走去。

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:“二王爷,您瞧,王爷和王妃他们受了重伤,此刻正昏迷不醒呢。”

奈七吓得一激灵,回头,见风铃有些疑惑地瞧着他,一只手还指着床。

奈七走进床边,果真是,奈沨和南雾此刻都躺在床上,脸上也没了往日的血色。

南雾差点崩不住了,这二王爷也真是,午时居然还敢来。

他心里有些奇怪,不是说,只有他五弟一个人身受重伤么?

“那,我就不打扰了,祝五弟和五弟妹早日康复啊。”奈七已被风铃“赶”到了王府门口,他打着哈哈道。

“不劳王爷费心,奴婢会照顾好王爷和王妃的,这街上人多,王爷务必小心一些……”风铃恨的牙痒痒,此时午时,小心被那些孤魂来索了命。

奈七转身就变了脸色,有些愤恨,同时也有些痛快地笑出来,真是天助他也,呵呵,待到来日,他奈沨,不过是蝼蚁而已。

本章完。